邹德斌
一
一竿在握，心与眼、眼与心就合二为一，合成了水面那一点浮漂；全世界也就浓缩在那一点浮漂上，浮漂有多大，世界就有多大；世界有多大，心眼就有多大。
——心魂乡梓之九
群山毓秀，二水流芳，钟灵狮溪，乃有达昌。蔚启人文，教化乡邦。美哉达昌，昌达无疆。
——民国桐梓县狮溪镇私立达昌中学校歌
邹德斌
一
我不知道，放在历史的坐标系中，我们所处的当下是不是一个空前抑或绝后地空虚而浮躁的时代，是不是一个缺失了核心价值观而欲望鼎沸的时代。现象告诉我，全民性的炒股，博彩，恶搞，作秀……物质主义的大旗所指，芸芸众生还剩几个没在一夜暴富，一举成名的自慰中娇喘，荡笑，疯喊，狂嚎？也许用“众声喧哗”略约能概括我们正在经历的当下社会。而就诗歌的当下，“他们”、“非非”、“莽汉主义”、“撒娇派”、“下半身”……甚嚣尘上，嘈音杂陈，同样略能“喧哗”以蔽之。
因其喧哗——谁都在表达，表现，表演——你听不清任何一个声音，你听到的只有噪音，或曰，声音的垃圾。因其喧哗，人性的底里所渴望的那脉清音反倒那么入耳悦心，怡神逸性，并让真正的内省者反观自照而汗颜自惭。
在如此的浮华中，谁能十数年如一日，葆握自己的清音且歌且行，且行且歌？我相信那是一种自信，一种自得，也是一种自乐。那是一种生命状态，更是一种人生态度。
说的是一个人，查小刚，和他的诗。
二
小刚的诗让人眼睛一亮，心灵一振，大有“万人丛中一握手，使我衣袖三年香”之感。他的诗与现实保持了距离，却未给我丝毫的距离感，一下就达成了我们的灵犀之通。这是因为他是以心在写，诗由心灵流淌而出，就自然会流淌到另一颗心田。且看，“昔君手树梅，曾记前春别。竟夕苦思君，喷花竟成血。”若不是敏感的心灵之笔，心血之笔，何以如此生动地触及并振拔我日趋麻木怠惰的心灵。
是的小刚的诗与现实保持了诗歌应有的距离，这是一个有志于为文者所需要甚至是必要的，如此才能避免沦为摸象的盲人和世象的盲从（这也切如审美的距离说）。从技术层面而言，方有“观照”和“驾驭”的可能；从意义层面而言，方有获得诗歌的独立品格，或谓诗歌尊严的可能。我相信这是小刚十数年诗歌创作经历中十分清醒的自觉。
“鸦栖塘柳夕阳斜，半盏春醪足梦家。落拓人闲深院里，懒吹箫管看飞花。”（《晚春》），这样的诗句，让我强烈地感受到那种隐逸清风，泉林高致。小刚的诗，是绿色的，是他多年跋涉的脚下的山水，更是他胸中的山水，梦中的山水。“心顺处便是天堂”， “山水无常属，闲者是主人” 。地理学意义的山水只有与心灵的山水相融，才是诗的山水，山水的诗。
“天青湛若水，月白游似鱼。仰首嗒然笑，我原水底居。”（《绝句》）语言何等的精炼质朴，境界何等的幽远深邃，风格又是何等的冲淡闲适。这样的诗，可以清心，可以明目，可以陶情，可以养性。只看你是否有缘。
“欲令诗语妙，无厌空且静”，小刚无疑深谙东坡此意并得个中三昧。他诗的空灵隽永，诗作中表现出的一个敏感的生命个体对宇宙人生的深切感悟，他返照内心的清明澄静，恬然自适，悠然从容，他诗作中的淡泊情怀，清远风神，不时将我带到在我们的文学史上曾有过的，历代传统文人所追慕的，在今天尤为难得的审美境界。
作为文学的最高表现，作为文学最后的尊严，诗歌原就不为敲门砖，不为稻粱谋，不为名缰利锁所缧绁，她是生命本真的需要，如渴之饮水，饥之果腹，如花之枯荣，鸟之啁啾。诗歌，只为心灵的慰藉。小刚算是直奔主题，所以才有他的涅]]>
邹德斌
车一出了县城，空气才嫩了，又走十来分钟，已是乡下的感觉。路上人不像城里的稠，好一会儿才见三两个小孩背着书包去上学，偶尔也能见一两个背着背篼的农民，那背篼比人还高，里面装的是包谷。正是收包谷的季节。几个背包谷的农民全是老人。
公路是柏油路，舒展，心情没有理由不跟着舒展。山脚的包谷都已枯黄，有的只剩下空空的壳四敞开来，连杆也轻飘飘的，有点落寞，像那些儿子都外出打工了，而自己独守旧屋的老人。]]>
邹德斌
一
一竿在握，心与眼、眼与心就合二为一，合成了水面那一点浮漂；全世界也就浓缩在那一点浮漂上，浮漂有多大，世界就有多大；世界有多大，心眼就有多大。
邹德斌
一
寒风凌厉，呼啸着，如鞭的抽打着河水，撕卷起万千波滔，惊奔狂突。
河东岸，一列送行的队伍，一色的白衣素缟，一色的凝重悲肃，无言的伫立着，一任朔风鼓荡胸襟，吹拂衣袂。连送行的战马，也一色的皓洁，垂头屏息，一扫往日浴血沙场的劲猛刚烈。
脚下，是战火连年舔燹的冻土。
头上，上一张失血的太阳。
旷野一派肃穆、萧杀。
邹德斌
所有的鲜花都渴望娇艳，所有的翅膀都梦想蓝天，所有的月儿都向往十五，所有的爱情都憧憬月下、憧憬花前。而这一切，都离不开两个字——安全！
太多的教训发生在一瞬之间，太多的血泪追悔成沧海桑田，太多的惨景如人间地狱，太多的心灵饱经撕裂、摧残。而这一切，同样缘于两个字——安全！
其实谁都知道安全之重要，其实谁都明白道理之浅显。其实谁不珍惜生命之美好，其实谁不留恋生活之温暖、甘甜？
槐花灿灿
邹德斌
一
邹德斌
正是所有的梦想都有理由放飞的春三月，一份《溱溪》如一朵清莹莹的浪花跃到了我的眼前；稍事浏览，不由你不想到宋人张炎的立身之作《南浦·春水》的起句来：“波暖绿粼粼”。你看，眼前由这每一个汉字，每一个标点组成的篇什，不正是一段绿意粼粼，碧波绻绻的溱溪水，弥漫着春天温煦和暖的朝气？字花行浪一下就激醒了我刚爬出冬眠又跌进春困的情志。
每一个地方，都有自己的山和水作为这个地方的情感依托和精神指归。自有文化自觉的那一天起，溱溪就被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寄予了一种衣胞般的情愫，一种生命于血液般的依附。几乎地球上的每一个桐梓人都知道，这是一条独具个性的河流。除了千百年来润溉一方苍生万物的功用，形而上之地，它所以潜行于我们血脉之中的另一个因素，就在其雄飞鹰扬的个性给一代又一代桐梓人以启示和蹈砺。主办者告诉我，以“溱溪”而名此报，其深长思虑也正在于此。
我笃信，个性，是人之于人的根本特征，是一切事物存之于世的首要任务和根本目的，是生命不枉为生命的基本度量衡。
以涟漪之微动，看潜龙之深远。何需放眼，何需前瞻，你看，溱溪水掀涌起的朵朵浪花正一路歌着万紫千红的鸣响，浪扬波飞，汇长江，过洞庭，直向苍海。
海，每一滴水的未来。
邹德斌
一
因为近，一直没去慈光寺。甚至这寺名，也是近日才听说。
看来，这世间真不由你不相信“十二缘生”之说，否则如此之近而又这么多年，怎就单单没能与慈光寺接缘呢？或许，我是与它无缘罢。
九八末梢，隆昌老师就相约九九，说利用元旦放假，抽半天上慈光寺玩玩。慈光寺？慈光寺在哪？我问。隆昌老师就说在城北油脂化工厂背后。我恍然，那就是慈光寺？每天出门不知会看到多少遍的寺庙就是？也曾几次动念去看看，有次已经带着小女雨梦出了门，但走不多远又拐了弯，心想，反正近，哪时来看不一样？况且，会有多大看头——离城这么近！
……打直说，就对隆昌老师的邀约有些不很经心。
“慈光寺有红豆树。”隆昌老师报以不很经心的这么一说，立时吊起了我的胃口，那当然得去看看。就约定了。
关于红豆，谁不知王摩诘那首《相思》。生于南国的红豆何以到了这黔北高原？带着疑问和好奇，新岁次日，我们去了慈光寺。
二
从地理位置上看，今天的慈光寺正与民国《桐梓县志》记载的嘉庆时建的凤鸣山寺吻和。但凤鸣山寺何以成了慈光寺便不得而知了。170多年的时间段，什么都可能发生或不发生，随你的想象去填充好了。反正我们的目的不在凤鸣山寺或慈光寺，我们是为红豆树而来——愿慈悲为怀的佛宽宥我们的诚实。
六棵红豆树中的五棵较密的偎在一起，另一棵在稍远的岩壁上挺着，树径都在二三十公分，高三丈余。说是红豆树，也看不出别样的风致来，清清瘦瘦的，只葱郁着，于这苍冷的冬日。
据说，寺里原有一棵红豆树，曾长到两人合围的粗壮，每当坐果时节，鲜亮的豆儿热热闹闹，煞是惹人怜爱。可惜大炼钢铁那年，这树被伐倒，劈成条块状，丢进了小高炉。奇异的是，几年后，在原树根处又探出了新绿，几经风雨，也就成了今天这六棵，其中一棵还于1996年结了豆儿……
是了，本是生于南国，偏要别却故土。千里迢迢赴这荒蛮夷地。而又偏偏投身清寂佛门。更是经了百千次的刀砍斧斫。千难万劫。死而复生。
佛说，置之死地而后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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